[#336楼] 第216章 对此你有什么准备？

太监接过册子，转呈御前。

朱元璋翻开第一页。

国库现存白银，四亿两整。

朱元璋抬头看卫安，又低头看册子，反复三次。

“四亿两是不少。”

“可你一个月散出去一亿六千万，照这个花法，两年半就见底了。”

卫安没退缩。

“陛下，银子不能一直囤在国库里。”

朱元璋眉毛一挑。

“朕的银子，朕想囤就囤！”

卫安往前迈了半步，手指虚虚一划。

“存银太多，市面流通的银子就少。”

“百姓手里没钱，就买不起东西。买不起东西，商人就赚不到钱。商人赚不到钱，朝廷就收不上税。恶性循环，最后国库的四亿两就真成了死钱。”

“把银两拨到地方，修路、建桥、开荒、办学，银子流入百姓手中。百姓有了钱就会消费，商人有了生意就会纳税，税银回流国库。这是活水，不是漏洞。”

朱元璋没接话。

道理他听懂了。

但道理是道理，规矩是规矩。

“你说得好听。”

“可这八个人，没有朕的旨意就跑来京城，绕过朕直接找你要钱。今天是八个，明天是不是十八个？后天是不是全天下的官都不用进宫了，直接去你户部衙门排队领银子？”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八位布政使。

“这笔钱，朕不批。”

八个人的脸变灰了。

山东布政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

他偷偷抬眼，看向卫安。

其余七人也是，不约而同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卫安。

朱元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胸口那团火又往上窜了三分。

卫安接住了那些目光，没有回避。

他转向朱元璋，拱手道：

“陛下，各地行省条件艰苦，这些官员千里迢迢赶来，确实失了规矩。但臣看过他们递交的发展计划，条条切实可行。”

朱元璋冷哼。

“切实可行？谁审的？你审的？”

卫安没有退让。

“臣掌管国库，每一笔开销都经过核算。”

“这些银两花出去，三年之内必有回报。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让国库亏一文钱。”

“你拿脑袋担保？”

“你那颗脑袋值几个钱？一亿六千万两，加上这八省的两千万，快一亿八了。你卫安的脑袋，能值一亿八千万两？”

卫安却没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陛下，臣所有的地方拨款，都围绕四个方面。虽然各省计划有些小瑕疵，但核心方向没有偏。少量拨款只是提前铺垫，等基础打好了，后续的回报是几何倍数的增长。国库不会空，只会越来越满。”

朱元璋靠回椅背。

四个方面？

这小子每次张嘴，都能蹦出些新鲜玩意儿。

上次是大明一建，上上次是国营建设总司。

这回又是什么花样？

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八位布政使跪在地上，齐刷刷地盯着卫安的后背。

朱元璋忽然往前一倾。

“四个方面？”

“卫安，你给朕好好说说,哪四个方面？”

“第一，民生。”

卫安竖起一根手指，站在殿中央，腰板挺得笔直。

“修房子、铺街道、建商铺、办学堂、设医馆。老百姓吃穿住行，全在这一项里头。”

他没等任何人插嘴，第二根手指紧跟着竖起来。

“第二，国防。将士训练、军械置办、边防工事，一文不少。蓝将军方才那三千万两，就归这一项。”

蓝玉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第三，农业。耕种、粮食、储备。大明以农立国，这是根基，动不得。”

第四根手指弹出来的时候，卫安的步子往前迈了半步，离丹陛更近了。

“第四，科研。”

殿内几个老臣互相对视，这两个字听着新鲜。

卫安扫了一眼那几张茫然的脸，没解释太多。

“工部的火器改良、水利勘测、农具革新，包括各地衙门琢磨出来的实用法子，全算在内。研发成功的，朝廷额外给赏银。谁能替大明造出更锋利的刀、更高产的粮、更结实的路，谁就能从户部领一笔重赏。”

“今后户部的每一两银子，都围着这四项转。不在这四项之内的开支，一概不批。”

赵昆站在队列里，脑子转得飞快。

民生、国防、农业、科研。

工部的水利和火器全归了科研，基建归了民生，军械归了国防。

条条框框划得清清楚楚，以后各部要钱，只需要往这四个筐里装就行。

蓝玉低头想了想自己手里那三千万两，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国防那一项，等于把武将的军费开支变成了制度保障。

以后不用再跟户部扯皮，只要报上来的是练兵、买马、修城墙，银子就得给。

他有什么理由反对？

八位跪在地上的布政使更是大气不敢出。

民生那一项，修路建桥办学堂，他们递上来的折子全在里头。

只要贴着这四个字写申请，银子就能到手。

没人开口。

朱元璋在等。

等哪个官员跳出来质疑，好借题发挥，把卫安这套东西驳回去。

可满殿文武，都不说话。

淮西那帮老将？

三千万两刚揣进兜里，热乎劲儿还没过，谁会这时候跟财神爷过不去。

六部堂官？

哪个敢当出头鸟？

朱元璋的牙根磨了磨。

这小子把银子撒出去，把所有人喂饱了，再回头定规矩。

谁吃了他的嘴短，拿了他的手软。

整个朝堂，竟找不出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卫安还在继续。

“陛下英明神武，驱逐蒙元、定鼎中原，给了天下百姓八年太平。如今国库充盈，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四亿两白银若是死守在库房里发霉，那才是暴殄天物。”

“臣这四项标准，说白了就是替陛下把钱花在刀刃上。让天下人都看看，洪武朝的盛世，不是嘴上说说，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朱元璋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顶高帽扣得太大，他要是驳回去，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什么英明神武，什么盛世，你皇帝连花钱搞建设都不肯？

老朱胸口那团火往上顶了顶，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殿内依旧没人说话。

朱元璋扫了一圈，视线从蓝玉身上划过，从八位布政使头顶掠过，最后落回卫安的脸上。

“你说的不错！”

“不过这些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卫安抬眼。

朱元璋身子往前坐了坐。

“你身为户部尚书，不光要保证银子用对地方，还要保证各地能真正落实。银子拨下去，底下人贪了、挪了、糟蹋了，你怎么办？对此你有什么准备？”

卫安没有半分迟疑。

“陛下教训的是。”

“臣建议，由锦衣卫与都察院联合组建巡查组，全程监管每一笔拨款的去向。银子拨到哪个省、哪个府、哪个县，巡查组就跟到哪里！”

“谁拿着朝廷的银子不办事，谁把民生款挪去修自家宅子，谁把国防银两克扣了中饱私囊——查实一个，严惩一个。轻则革职抄家，重则午门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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