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楼] 第276章 天京之变

遭困黄天荡的十多天内，粮食的紧缺，让李成忧愁十足，不断派人找到韩世忠谈判，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字——滚。

得知顺利围困金陵城的消息，韩世忠更是有恃无恐，向李成诸营船队招降，就是不跟李成本人商讨任何关于投降的细节。

摆明了谁都可以走，唯独李成不准。

不少营队见这么个情况，还跟着这个“殿帅”混，迟早饿死黄天荡，三月初开始，每天都有十几人或者五十人的营队将战船开至黄天荡出口处投降。

一场大火焚毁了主力战舰数百艘，外加无数的艨艟快船，仅剩的数百战船，仅是小巧迅猛的海鳅快船，想要硬闯韩世忠那坚固的楼船几乎不可能。

残余的两万水军十几天之内，竟消失一半，外加无数战舰，李成实打实的体会到了兵败如山倒的绝望。

最憋屈的是，他甚至未同韩世忠正面打过一场。

但更绝望的事还未到来，被困迟至三月底，金陵城方向终于传来消息，不是援军前来助战，而是援军众溃。

......

三月初七。

天京被围半个月后，斥候来报，告诉驻扎东壁的刘光国，有兵马正极速北上，目的地金陵城郊外，看其旗帜，是叛军无疑。

随即刘光国、刘光世二人停止攻城，列阵以迎敌，同时联络南壁的岳飞调骑兵支援。

叛军先锋沿着秦淮河而来，十分莽撞，迎头撞上刘光世的防御阵地，双方进行了短暂的交锋，叛军被击退，当即在距离刘光世阵地不远处扎营。

此时刘光世才侦知所来部队为何人。

正是当初攻陷杭州，杀害杭州知州的叛军陈通所部。

他虽然姗姗来迟，但实是主力抵达，对天京朝廷果然忠诚，局势如此之坏，还敢前来援救，岳飞很赞赏他的勇气，很快送给他一份见面礼。

扎营不过一个时辰的陈通，还没来得及派使者前来交涉，营地南部便被一队骑兵冲散，骑兵入内大杀四方，疲惫不堪的叛军被驱赶入牛羊，胡乱奔逃，致使营地大乱。

陈通吓得六神无主，当天夜里率领主力后撤，一溜烟不见了踪影，极有可能又逃回杭州去。

岳飞亲自率领骑兵，斩杀三百多人，引得刘氏兄弟二人吃惊。

他们......本以为是军功递到了手中，正欲要“大开杀戒”呢，这岳飞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五百良马配上五百精壮精锐，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还是说，南兵军事素养有待提高，没有水军果真一塌糊涂......不管怎样，刘光国和刘光世更郁闷了。

后几日的攻城简直是下死手，传死命令给军士，十天之内势必攻取东壁，否则军法处置！

高压之下，这些西军攻城欲急，一度将旗帜插到东门敌楼上，奈何后续支援不足，被守军硬生生击退，功亏一篑。

不过就是这样的猛烈攻城下，城内也是风起云涌，一些不愿成为刀下亡魂的官员决定采取有效措施，改变城破即是死亡的命运。

当然已经作为叛军的他们，唯有投降一条路可以保得性命。

更光明的路便是开城门投降，还能到开封朝廷捞一笔功劳，若等到刘光国或者岳飞撬开城门，就来不及了。

计划的牵头人，正是早前跟刘豫在朝堂上吵了一架的黄潜善，他深知金陵城已不可守，负隅顽抗的下场他最清楚不过。

在三月十七日的紧急早朝上，文武百官的排班站位乱作一团，众人早就没有心情去管如何站位，一到朝廷上，一到皇帝和刘豫面前便开始吵，吵得不可开交。

文官大骂守城的武臣和据守长江的军官一无是处，武臣则辱骂文官啥也干不成，双方险些在朝堂上大打出手，被年轻的皇帝赵?呵斥才最终停止争吵。

赵?看着丑态百出的文武百官，内心别提多绝望了，他着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跟了什么人搞这种东西！

从来运筹帷幄的刘豫，今日在朝堂上也成了哑巴，什么话都说不成，他亦无法解围天京，兵马就这些，还要怎么办？

赵?问守城之策，无一人能答，气的赵?骂道：“你们都是一群庸才！”

“想当年大哥仅靠不到六万兵马，守得住被十五万金贼围困的开封城，你们手握十五万大军，守不住长江，也保不住朕的天京！”

“城外才多少兵，多少？”

“四五万！”

赵?抓起御案上的战报便丢，掷在刘豫等人身上。

“我本不想当这个皇帝，是你们逼我的，今天又要把我逼死吗！”赵?嘶吼，“金陵城破，你们一个也逃不掉，都是叛贼，都是叛贼！”

赵?的叫骂声里，一个声音突兀的反驳道：“陛下！”

“开封城能守，是仰仗于忠诚的百姓士兵，天京守不住，是因为陛下无德无泽，无人拥戴。虽然如此，金陵城还不至于被破，臣有办法守住金陵！”

发言者正是兵部尚书黄潜善，众人的目光被其吸引，就连面如死灰的刘豫亦望向他。

“什么......什么办法！”赵?管不着前几句是骂他，他只听见后一句的可以守，顿时眼冒金光，“黄卿请说，请说呐！”

黄潜善不慌不忙的竖起手指：“但臣有一个条件，陛下不答应，臣就无法守城。”

“别磨叽，只要能守，什么条件朕都答应！”

“城头守御之臣，皆是庸碌之辈，不敢反击，让逆军每日都顺利爬上城头，唯有替换指挥，才能重新布置城防，臣需要金陵城四壁守御兵马的指挥权！”

“给你！”赵?一脸严肃，“朕给你！”

说罢他将脸转向沉默的刘豫。此时金陵城四壁的总指挥正是仆射兼枢密使的刘豫，仗打成如此模样，他脱不开关系。

生死关头，百官对其的信任度亦是直线下降，黄潜善此言一出，赢得诸多束手无策官员的支持。

“给他，给他！”

刘豫看着诸臣，连日高压使他须发尽白，脸颊干瘪，无奈的笑了笑便说道：“既然如此，四壁兵马指挥权便交给你。”

金陵城无论如何都守不住，刘豫内心已开始盘算着趁乱潜逃，正好把兵权交出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

刘豫将令牌丢给黄潜善后一言不发的走出朝廷，消失于昏暗的天空下。

赵?甚至来不及多看他一眼，此时眼里已被黄潜善高大伟岸的身影占满，殊不知，这是年轻的皇帝和他的宰相的最后一面。

朝会结束，黄潜善获取兵权后，第一件事并不是重新布置城防，而是挑选了四百精锐，将刘豫府邸团团包围。

行动之迅速，令金陵城百官目瞪口呆，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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