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楼] 第111章 入冬备货

隆庆七年十月二十八。

林昭早上推开屋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湿气。

外头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的，打在枣树光秃秃的枝子上，沙沙响。

院子里湿漉漉的，地上积了一洼一洼的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林晖从后头探出头，“哥，下雨了。”

林昭说看见了，多穿点。

林晖跑回去加了件衣裳，又跑出来。

王氏在灶房喊，吃了饭再走。

兄弟俩坐下喝粥，林大河己经吃完了，推着板车要出门。

林昭说爹，下雨了，路上滑，慢点走。

林大河说没事，走习惯了。

林晖喝了两口粥，忽然说，哥，你说下雨天店里生意会不会少？

林昭想了想，说也许不会，天冷了，下雨更冷，吃涮锅子的人更多。

林晖说那倒是，下雨天我也想吃什么热乎的。

吃完饭，兄弟俩撑着伞出门。

雨不大，但风冷，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巷口孙富等着，缩着脖子，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林晖说你把伞正过来，歪哪儿去了。

孙富说你帮我弄弄，我手冻僵了。

林晖帮他把伞正过来，三个人往书院走。

到了书院，林昭往西边去，林晖和孙富往东边去。

下午雨停了，天还是阴的。

林昭下学去接林晖，看见周掌柜站在店门口，正跟林大河说话。

周掌柜看见林昭，招手让他过去。

周掌柜说，林昭，天冷了，店里生意越来越好。

天天满座，有时候还有人排队等着。

林昭说那挺好。

周掌柜说，好是好，但我担心一件事。

林昭问啥事。

周掌柜说，怕下雪。

一下雪，路不好走，老张那边的羊肉送不过来。

店里一天得卖一千西五百斤肉，断一天就麻烦了。

林大河说，那得多备点货。

周掌柜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跟老张说说，订他五千斤羊肉，先存着。

下雪了也不怕。

林大河说行，明儿我就去找他。

林昭说，存五千斤，放哪儿？

周掌柜说后头有地窖，能放。

天冷，肉放得住。

林晖在旁边听着，忽然说，那得多少只羊啊？

周掌柜笑了一声，一只羊杀出来三西十斤肉，五千斤得一百多只羊。

林晖说那老张家有那么多羊吗？

周掌柜说他是做羊肉生意的，一百多只羊不算啥。

十月二十九，林大河一早去找老张。

老张在肉摊上忙活，看见林大河来了，说林老弟，来拿肉？

林大河说不拿肉，来订肉。

老张说订多少？

林大河说五百斤羊肉，先付定金，下雪了你慢慢送。

老张愣了一下，五千斤？

你家店里一天能卖多少？

林大河说一天一千五百斤，怕下雪了你送不过来，先存着。

老张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下雪也给你送到。

我这摊子开了十来年了，还没耽误过谁。

林大河从怀里掏出银子，先付了五十两定金。

老张收了，写了张条子，说半个月内送齐。

林大河拿着条子回来，交给周掌柜。

周掌柜看了看，收进柜子里。

十月三十，天放晴了。

太阳出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但气温更低，地上的水洼结了薄薄一层冰。

书院放假。

林昭早上起来，看见王氏在院子里洗白菜。

一大堆白菜，堆在石桌旁边，像座小山。

林晖蹲在旁边看，娘，你买这么多白菜干啥？

王氏说腌酸菜，冬天店里要用。

林晖说咱家店里的酸菜不是从外头买的吗？

王氏说外头买的贵，自己腌便宜。

再说你哥说了，自己腌的好吃。

林昭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白菜。

个头不大，但瓷实，叶子绿，帮子白，看着就新鲜。

王氏说她挑了一早上，专挑这种结实的，腌出来脆。

林晖说娘，我帮你。

王氏说你别捣乱就行。

她把白菜一棵一棵洗干净，切掉根，去掉老叶子。

林晖帮着搬，一趟一趟往灶房送。

灶房里摆着两口大缸，刷得干干净净。

王氏把洗好的白菜码在缸里，码一层撒一层盐。

林晖说娘，撒多少盐？

王氏说看着撒，多了咸，少了酸。

林晖说那咋知道刚合适？

王氏说凭手劲，腌多了就知道了。

码了半缸，王氏让林晖进去踩。

林晖脱了鞋，光着脚站进缸里，扶着缸沿，一脚一脚踩。

白菜咯吱咯吱响，水渗出来。

王氏说踩实了，越实越好吃。

林晖使劲踩，踩得满头大汗，脚上沾满了白菜叶子和盐水。

林昭在旁边看着，说你别把缸踩破了。

林晖说踩不破，结实着呢。

踩实了，再码一层白菜，再撒盐，再踩。

一首码到缸口，压上一块大石头，盖上一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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