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继续发豆芽

第21章 继续发豆芽

隆庆西年十一月十五，大燕朝河东府青泥沟村。

早上起来，外头又下雪了。

这回下得大，鹅毛片子似的，一会儿地上就白了。

林昭吃完饭，正准备去上学，外头有人敲门。

林大河去开的门，进来的是个熟人——聚贤楼的伙计小六子。

小六子穿着件厚棉袄，头上顶着个毡帽，脸冻得通红。

“林叔，掌柜的让我捎个话。”

林大河把人让进屋：“进屋说，外头冷。”

小六子进来，跺了跺脚上的雪。

王氏给他倒了碗热水。

小六子接过来，喝了一口，说：“掌柜的说了，让您这几天再送批豆芽过去。有多少要多少。”

林大河愣了愣。

小六子说：“那豆芽卖得好，客人吃了都夸。掌柜的说，让您赶紧发，趁着这阵风多卖点。”

林大河看向王氏。

王氏说：“行，我们知道了。”

小六子又喝了几口水，暖和过来了，站起来要走。

“那我回了，掌柜的还等着信儿呢。”

林大河送到门口，小六子顶着雪走了。

门一关上，林晖就蹦起来了。

“娘！还要豆芽！咱家又要挣钱了！”

王氏瞪他一眼：“小点声，瞎嚷嚷啥。”

林晖捂住嘴，但眼睛还是弯着的。

林昭说：“娘，这回发多少？”

王氏想了想，说：“把那些豆子都发了。”

林昭算了算，家里还有绿豆六十来斤，黄豆也六十来斤。

都发了，就是一百二十斤豆子。

一斤豆子出八斤豆芽，那就是九百六十斤。

九百六十斤，按八文算，能卖七两多银子。

他点点头：“行，够发一回了。”

林大河说：“那今儿就泡上。”

吃完饭，林昭和林晖去上学。

路上雪大，踩上去没脚脖子。

林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费劲，但嘴里还念叨着。

“哥，九百多斤豆芽，得卖多少钱？”

林昭说：“七两多。”

林晖眨眨眼：“七两是多少？”

林昭说：“够买一百八十只鸡。”

林晖眼睛瞪大了。

“一百八十只？”

他掰着手指头算，算不明白，但知道很多。

“哥，那咱家是不是发财了？”

林昭说：“有点小财，不算发财。”

林晖点点头，又问：“那能给我买个糖人不？”

林昭说：“问咱娘。”

林晖说：“娘肯定不让。”

林昭没接话。

到了周家，二牛和石头己经到了。

二牛看见林晖，喊他：“林晖，你咋才来？”

林晖说：“雪太大，走不动。”

二牛说：“俺们村雪更大，我爹背我过来的。”

林晖看看他，又看看林昭。

林昭说：“等会儿哥背你回去。”

林晖咧嘴笑。

周老头从里屋出来，看见几个孩子在说笑，咳嗽了一声。

孩子们赶紧坐好。

周老头开始讲课。

先让林昭背书。

林昭站起来，背《论语》第三篇，一字不差。

周老头点点头，让他坐下接着看。

然后去教二牛他们几个。

教完了，走到林晖跟前。

“昨儿个教的，还记得不？”

林晖点点头，开始背。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背完了，抬头看周老头。

周老头点点头：“不错。今儿学新的。”

林晖翻开书，跟着周老头念。

一上午又过去了。

晌午下学，雪还没停。

林昭把林晖背起来，往家走。

林晖趴在他哥背上，嘴里还在念叨。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念着念着，突然问：“哥，啥是玉不琢？”

林昭说：“玉就是石头里的宝贝，得打磨才能成器。”

林晖想了想，问：“那我是不是也得打磨？”

林昭说：“是，念书就是打磨。”

林晖点点头，又念起来了。

到家，王氏正在院子里扫雪。

看见林昭背着林晖回来，说：“放下来吧，都多大了还让背。”

林昭把林晖放下来。

林晖跑进屋，又跑出来，拽着王氏的袖子。

“娘，豆芽泡上了没？”

王氏说：“泡上了。”

林晖又跑去看。

柴房门开着，里头摆着好几个大盆，还有几个铁桶。

绿豆黄豆泡在水里，一粒一粒的。

“哥，盆不够咋办？”

林昭说：“柴房地上也能发。”

林晖愣了愣，又跑去看柴房。

柴房地上己经铺好了砖，平平整整的。

他蹲下摸了摸，凉凉的。

王氏跟过来，说：“别瞎摸，弄脏了发不出来。”

林晖赶紧缩回手。

晚上吃完饭，林大河把泡好的豆子捞出来。

一部分放进盆里、桶里，一部分首接铺在柴房地上。

铺了薄薄一层，白花花的。

林晖蹲在旁边看，舍不得走。

王氏喊他：“睡觉了，别看了。”

林晖说：“我再看看。”

王氏说：“看啥看，明天再看。”

林晖这才起来，一步三回头。

躺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哥，你说它明天能发芽不？”

林昭说：“能。”

林晖说：“那我明天早上起来就看。”

林昭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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