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楼] 第73章 启蒙班的小考

隆庆七年五月二十六，天刚蒙蒙亮。

林晖一骨碌爬起来，把林昭摇醒，“哥，哥，今儿小考！”

林昭睁开眼，外头还没大亮，他翻了个身，“小考就小考呗，你摇我干啥？”

“我紧张。”

林晖坐炕上，搓着手，“郑先生说这回考背书加默写，我怕背不下来。”

林昭坐起来，揉揉眼睛，“你昨儿晚上不是背得挺顺的？我听着你躺被窝里还嘟囔来着。”

林晖说：“那是昨儿晚上，今儿早上我又忘了两句。”

林昭一边穿衣裳一边问：“哪两句？你说说，我帮你顺顺。”

林晖想了想，“就是那个……‘长幼序，友与朋’后头是啥来着？”

林昭说：“‘君则敬，臣则忠’啊，这你都忘？”

林晖拍脑门，“对对对！君则敬，臣则忠！”

外头王氏在灶房喊，“俩娃快起来，吃饭了！”

林昭下炕，“赶紧穿鞋，一会儿粥凉了。”

林晖三下两下穿好衣裳，跑出去洗脸。

林昭慢慢悠悠出来，舀水刷牙。

林大河坐在院子里吃粥，看见林晖慌慌张张的样子，“今儿小考？”

林晖点头，“嗯，郑先生说的。”

林大河说：“好好考，别紧张，考啥样算啥样。”

林晖使劲点头，“嗯！”

吃完饭，兄弟俩背着书袋出门。

文庙巷口，孙富己经等着了，手里还攥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他们，孙富跑过来，“林晖林晖，你会背‘曰喜怒’那段不？我老记不住！”

林晖说：“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孙富跟着念了一遍，“七情具……七情具……后头呢？”

林昭在旁边接话，“后头是‘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你光记前头不记后头，到时候先生让你往下背，你不又卡那儿了？”

孙富挠头，“这咋这么多啊！我脑袋装不下。”

林昭说：“你慢慢背呗，一天背两句，十天就二十句了。你老想着一下子全背下来，那肯定记不住。”

孙富想了想，“也是哈。”

三个人往书院走。

路上碰见几个同窗，都是启蒙班的，一个个都拿着书，脸上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

有个小娃边走边嘟囔，“完了完了，我昨儿晚上没背熟。”

另一个说：“我娘说了，这回考不好，回去挨揍。”

孙富听了，脸更苦了，“我爹倒是不揍我，就是会叹气，一叹叹半天，比我娘骂我还难受。”

林昭说：“那你好好背呗，省得你爹叹气。”

孙富苦着脸，“我也想好好背，就是记不住。”

林晖说：“你跟我一块儿背，咱俩互相提醒。”

孙富点头，“行！”

到了书院，郑先生己经坐在堂上了。

启蒙班的十几个小娃挨个进去，规规矩矩坐好。

郑先生捋了捋胡子，“今儿小考，都准备好了？”

没人敢吭声。

郑先生笑了一声，“行，那就开始。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叫的是个叫赵小宝的娃，站起来背书，磕磕巴巴背了大半，郑先生点点头，“还行，坐下吧。”

接下来几个，有好有坏。

有个娃背到一半卡住了，站在那儿憋得脸通红，郑先生摆摆手，“下去吧，下回再用功。”

轮到林晖，林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郑先生说：“背《三字经》，从‘人之初’到‘七情具’。”

林晖张嘴就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路往下背，背到“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接上了。

背到最后一句，“丝与竹，乃八音。”

郑先生点点头，“背得不错。默写呢？会写几个字？”

林晖说：“会写大半。”

郑先生说：“行，回去默一遍，明儿交。”

林晖松了口气，坐下。

孙富坐在后头，脸都快贴到桌上了。

郑先生喊他，“孙富，该你了。”

孙富站起来，腿肚子打颤。

郑先生说：“背《三字经》前西段。”

孙富咽了口唾沫，“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一路往下背，背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的时候，卡了一下。

郑先生看着他。

孙富脑门冒汗，使劲想，嘴里嘟囔，“人不学……人不学……”

郑先生说：“不知义。”

孙富一拍脑门，“对对对，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接着往下背，背到“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的时候，又卡住了。

郑先生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孙富憋了半天，硬是想不起来。

郑先生说：“下去吧，回去再背。”

孙富蔫头耷脑坐下，林晖回头看他一眼，他冲林晖咧嘴，笑比哭还难看。

考完试，散学的时候，孙富拽着林晖，“完了完了，我肯定倒数第一。”

林晖说：“不会的，你背下来大半了。”

孙富说：“那估计也会倒数的。”

林昭从大班出来，看见他俩在那嘀咕，“你俩说啥呢？”

林晖说：“孙富说他肯定倒数第一。”

[楼主补充] 本章 第73章 启蒙班的小考 来自 红豆有梦想 的《狗官林昭，活到了88岁》。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