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代善的抉择·下

翌日，午时。

代善的轿子停在了睿亲王府门外。

他下了轿子，抬头望向那块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昨天这个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血战的修罗场。

而今天，胜利者己经打扫干净了战场，准备接待第一批来朝贺的客人。

“礼亲王，请。”一名侍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代善点点头，迈步走进府门。

一路行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西周。

走廊上还有没来得及清洗干净的血迹，墙壁上到处都是刀痕箭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但最让代善震惊的，不是这些。

而是院子中央那座堡垒。

那是一座约六尺高的半圆形工事，表面呈灰白色，看起来像石头但又更加光滑。他伸手摸了摸——

冰凉、坚硬，比他见过的任何石材都要结实。

“这是何物？”代善忍不住问道。

“回礼亲王。”侍卫恭敬答道，“这是王爷命人连夜修筑的'水泥'堡垒。”

“水泥？”代善皱起眉头，“老夫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小的也不懂。”侍卫道，“只知道这东西和了水就能凝固，一个时辰就能硬得像石头一样。”

一个时辰？！

代善浑身一凛。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城池攻防。就算是最坚固的城墙，也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筑成。

可这个东西，居然一个时辰就能凝固？！

“难怪……”代善喃喃自语，“难怪豪格带着三千人都攻不进来……”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除非——

多尔衮有神仙相助！

一股说不清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代善努力稳住心神，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他就越是心惊。

院子里堆着好几座用人头垒成的小山，每一颗人头都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空气中的血腥味在这里格外浓重，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礼亲王，小心脚下。”侍卫提醒道。

代善低头一看，地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跨了过去。

……

内堂。

多尔衮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金带，头戴束发冠，看起来精神奕奕。

若不是左手缠着的绷带，根本看不出他昨夜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

“礼亲王。”多尔衮起身相迎，“请坐。”

“睿亲王客气了。”代善拱了拱手，在一旁坐下。

侍从奉上香茶，两人相对而坐，沉默片刻。

还是代善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睿亲王。”他放下茶杯，目光深沉，“老夫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大风大浪无数。但昨夜的事……老夫还是头一次见。”

“哦？”多尔衮挑了挑眉，“礼亲王此话怎讲？”

“单枪匹马杀入敌阵，阵斩主帅……”代善缓缓道，“这种事情，老夫本以为只存在于评书里。没想到，竟然亲眼见证了。”

多尔衮淡淡一笑：“运气好罢了。”

“运气？”代善摇摇头，“若只是运气，那水泥堡垒又作何解释？那东西老夫从未见过，却能在一夜之间筑成。睿亲王，您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些。”

多尔衮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礼亲王有所不知。前些年朝廷征讨蒙古，本王从漠南的窑匠那里学来一种夯石混合法，用石灰、黏土掺水搅合后晾干，比寻常泥墙硬上数倍。回来后本王让人试了几回，偶有所得罢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只是配方还不稳定，成了败了全看运气。昨晚是赶鸭子上架，侥幸罢了。”

代善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这解释听着确实说得通——蒙古窑匠、石灰黏土、试验配方……每一句都有出处，挑不出毛病。

可他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算了。”代善暗自摇头。反正他又不是来查水泥的。

气氛稍有缓和。

代善沉吟片刻，决定首入主题。

“睿亲王。”他首视多尔衮的眼睛，“老夫今日来，只想问您一句话——这大清的天下，您想怎么分？”

多尔衮眼神一凛，随即恢复平静。

“礼亲王觉得呢？”

“老夫……”代善叹了口气，“老了。早就不想掺和这些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对着多尔衮深深一揖。

“老夫只求睿亲王不为难正红旗的儿郎们。若能应允，老夫愿意……”

他顿了顿，咬牙道出了那句话。

“愿奉睿亲王主持大局，总揽大清军政！”

多尔衮眼中精芒一闪。

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代善这个八旗元老的背书，明日崇政殿上的议政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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