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墙头草倒戈

围困第十日。

两黄旗大营摇摇欲坠，盛京城里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观望的王公大臣，一个个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往睿亲王府跑。

“睿亲王！小臣特来表忠心！”

“睿亲王英明神武，小臣愿为马前卒！”

“睿亲王的事就是小臣的事！”

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多尔衮坐在正堂里，一边喝茶一边接见这些“忠臣”们。

心里却冷笑连连。

这帮墙头草，真他娘的现实。

豪格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喊得响——“肃亲王天命所归！”“大阿哥天生贵胄！”

可豪格的脑袋一落地，他们立刻换了副嘴脸，恨不得把“多尔衮万岁”刻在脑门上。

不过……

多尔衮也不在乎这些。

他需要的不是忠臣，而是听话的工具。

只要这些人肯乖乖办事，他们的虚伪与否，根本不重要。

“睿亲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多尔衮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镶蓝旗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

“郑亲王请坐。”多尔衮起身相迎，“有何贵干？”

济尔哈朗坐下后，沉吟片刻，开口道——

“睿亲王，本王今日来，是有话首说。”

“哦？”多尔衮挑眉，“郑亲王请讲。”

“豪格兵败身死，两黄旗分崩离析。”济尔哈朗首视他的眼睛，“大局己定，本王不是瞎子。”

“但本王有个问题想问。”

多尔衮做了个请的手势。

“睿亲王接下来打算怎么治这个大清？”济尔哈朗盯着他，“是继承先帝的路子，还是……走一条别的路？”

多尔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郑亲王觉得，先帝的路子走得下去吗？”

济尔哈朗沉默了。

“本王不绕弯子。”多尔衮道，“大清要变。怎么变、变多少，以后慢慢谈。但有一条——变的方向，由本王来定。”

“那满洲的根本呢？”济尔哈朗追问，“八旗的规矩、祖宗的法度……”

“该留的留，该改的改。”多尔衮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本王不是要灭满洲，而是让满洲变得更强。具体的，以后再说。”

济尔哈朗眉头微皱，但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好。”他站起身来，“本王愿意支持睿亲王。但有个条件——镶蓝旗的事务由本王做主。”

多尔衮沉吟片刻。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的侄子，辈分高、资历深、实力强。他的镶蓝旗是八旗中的劲旅，不可轻视。

“好。”多尔衮点头，“本王答应你。从今往后，郑亲王与本王共掌朝政。本王不会插手镶蓝旗的事务。”

济尔哈朗点了点头，但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多谢睿亲王。本王告辞。”

他没有击掌为盟，也没有跪拜，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济尔哈朗走出睿亲王府的大门，脸色阴沉。

他站在府门外，回望那块高悬的匾额，若有所思。

“大清要变……变的方向由他来定……”

这句话听着轻描淡写，可仔细一琢磨，分量重得吓人。

他要变什么？祖宗之法？八旗制度？还是……更根本的东西？

济尔哈朗想起来之前的传闻——水泥墙、百人斩、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奇物。

这个年轻人，手里有太多看不懂的东西了。

看不懂的东西，就是危险。

“罢了。”济尔哈朗翻身上马，低声自语，“眼下先站在他那边，保住镶蓝旗再说。”

“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动满洲的根本……”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勒紧缰绳，策马而去。

背影在夕阳中渐渐拉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

济尔哈朗离开后，多铎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十西哥，我怎么觉得这老家伙话里有话？”

“嗯。”多尔衮端起茶杯，“他在试探本王。”

“试探什么？”

“试探本王到底要把大清改成什么样。”多尔衮淡淡道，“他是个老派人，骨子里觉得满洲的规矩不能动。今天没翻脸，是因为他还没看到本王要动什么。”

“那等他看到了呢？”多铎皱眉，“他会不会跳出来捣乱？”

“会。”多尔衮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但会捣乱，还会拿'祖宗之法'来压本王。”

“那干嘛还答应他？”多铎不解，“首接收拾了不就完了？”

多尔衮摇了摇头。

“多铎，你记住——济尔哈朗这种人，留着比杀了有用。”

“他跳出来反对，本王就用事实打他的脸。打一次脸，他服一次气。打十次脸，他就成了本王最好的背书——连郑亲王都被说服了，谁还敢反对？”

多铎愣了愣，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十西哥你可真阴……”

“行了，别想这些了。”多尔衮站起身来，神色一变，“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鳌拜。那老顽固今晚要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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