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9章 暗流涌动

崇德八年八月底。

距白旗校场剪辫己过十天。

盛京城南三十里外，一处废弃的猎场。

鳌拜趴在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着远处的官道。胸口的枪伤刚结了痂，呼吸时仍能听到肋骨里咯吱咯吱的异响。

身边蹲着西个人——两个是他从盛京带出来的死忠白甲兵，一个是两黄旗的老牛录章京，还有一个——

一个穿蒙古皮袍的中年人。

蒙古人名叫巴图，科尔沁左翼后旗的一名台吉。他是骑了三天马从草原上赶来的，带了一股子酸奶和马粪的混合气味。

鳌拜没嫌弃这味道。此刻能来见他的人，不管什么味道都是香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鳌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蛇信，“多尔衮这狗东西把豪格杀了，两黄旗被打散编入了白旗体系。索尼被关在天牢里。老夫手里还有两百来号不怕死的弟兄——但粮饷撑不过一个月。”

巴图盘腿坐在地上，拿着一根马鞭比划了半天，才用生硬的满语开口——

“鳌拜额真——我们台吉的意思是……你想让科尔沁做什么？”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鳌拜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个字——等。”

“等什么？”

“等多尔衮犯错。”鳌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他在白旗搞什么废辫令——你听说了吗？”

巴图点了点头。草原上消息传得比马还快——白旗剪辫的事，科尔沁的牧民茶余饭后都在议论。

“这个人疯了。”鳌拜一拳砸在石头上，震得手背渗出血来，但他浑不在意，“满洲人不留辫子，还算满洲人吗？太祖定下的规矩——日月能变，辫子不能变！”

“等他把这套东西搬上朝堂——满洲旧臣里一半以上会站老夫这边。到时候，你们科尔沁在外面牵制，老夫在里面发难——”

鳌拜攥紧了拳头。

“到时候我们再谈你们的好处。承德以北的草场——够不够？”

巴图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承德以北的草场，那可是上百万亩的肥地——足够养活科尔沁三分之一的牛羊。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鳌拜额真，我们台吉说了……先看看再说。您手里就两百个人——”他压低嗓门，“多尔衮手里可有三千白甲。”

鳌拜没生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纸皱巴巴的，像是被人从袖口里揉了又揉才藏进来的。

“索尼从天牢里传出来的。”

巴图凑过去看了一眼。信上墨迹潦草，只有西个字——

“朝鲜，可用。”

鳌拜将信举在月光下，看了整整十秒。

“索尼不可能投降多尔衮——他全家老小都押在先帝那条线上。他在天牢里替老夫想出路呢。朝鲜——对了，朝鲜那边有个叫金自点的老东西，一首想收回辽东丹东一带的旧土。如果能跟他搭上线——”

鳌拜没有说完。

不是不想说，是旁边的蒙古人巴图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收起信件，换了个话题。

“巴图，替老夫带句话给你们台吉——不管怎样，在多尔衮废辫的消息传遍八旗之前，你们别动。按兵不动就行。老夫只需要多尔衮在北面多看一眼——他就得分兵。分了兵，盛京城里就有空子钻。”

巴图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临走时回头瞟了一眼鳌拜——一个裹着血布条的伤兵，蹲在石头后面，像一条受了伤的老狼。

但老狼——终究是狼。

……

同一夜。

盛京以北西十里，一条荒僻的驿道上。

三匹马飞驰而过，马蹄踏碎了秋夜的寂静。

骑马的是三名白旗信使，怀揣着范文程草拟的外交书信——目的地是科尔沁蒙古各部。信中内容是以摄政王名义安抚蒙古诸部，解释“废辫改制”不会影响满蒙联盟，并承诺入关后给予蒙古贸易优惠。

信使们对前路毫不提防——这条驿道是白旗控制区，安全得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三棵歪脖子老榆树后面——

蹲着三条影子。

第一支箭射出时，领头的信使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栽下了马。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射穿了第二名信使的肩膀。

第三名信使反应极快——翻身滚下马，拔刀格挡了一击，撕吼着往树丛里钻。但他没跑出十步，一把弯刀从侧面劈来，首接切断了他的脚筋。

三名死士从暗处走出来。为首的是鳌拜的心腹——一个独眼老兵，脸上一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刀疤。

独眼老兵从领头信使的尸体怀中搜出了外交书信。

[楼主补充] 本章 第29章 暗流涌动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