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宫廷惊魂夜·前序

崇德八年十月初三。

索尼老了，但他查人的本事没老。

三天时间——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到处打听，只是悄悄走了几步棋。

第一步：去王府厨房“闲逛”了一圈——以“内廷参议关心摄政王饮食”为由，跟几名厨房杂役聊了聊天。聊完后回来整理了一份厨房人事档案。

第二步：拜访了两名朝中老臣——都是他的旧交，一个管内务，一个管驿站。不问机密，只叙旧情。但在叙旧的间隙里，他得到了两条关键信息。

第三步：让两名自己的旧部——此前投诚过来的两黄旗老兵——在城南酒馆里蹲了两晚。蹲的不是别人，是王府厨房掌勺王厨下工后去喝酒的那家铺子。

三天之后。

索尼走进睿亲王府书房，将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放在了多尔衮桌上。

“查到了。三条线索。”

多尔衮放下手中的奏折。

“说。”

索尼落座，手指在纸笺上逐条点过——

“第一条：王厨，叫赵福安。确实是鳌拜同乡，但不是鳌拜的人——臣查了他从前在两黄旗的履历，他跟鳌拜并无深交。他是三个月前被安排进王府的——安排他的人，是内务府的一名主事，姓李。”

“第二条：这个姓李的主事，跟宫中一名太监有频繁往来。太监名叫李福——在太后宫中当差，管传膳的。”

多尔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三条——”索尼的声音低了三分，“臣的人在酒馆里偷听到，赵福安喝多了之后跟同桌的人嘀咕了一句——'上面催得紧，说十月初要出大事。让我加量。'——他说的'加量'，臣认为就是加重毒药剂量。”

多尔衮看着那张纸笺，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十月初……跟索尼的推断吻合。”他在心里想。

他抬头看向索尼。

“太后？”

索尼的表情很复杂——有三分确认、三分犹疑、西分无奈。

“臣不敢断言。但从太监李福的位置来看——能指使李福的人，必须是太后宫中的核心人物。而能给出'十月初动手'这种时间指令的——必须是有全局棋盘的人。”

他停了一拍。

“代善虽然有手腕，但他的人不在太后宫里。济尔哈朗——他太正了，干不出这种事。剩下的……”

“就是太后。”多尔衮替他说完了。

索尼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只是拱了拱手——

“臣的推测到此为止。接下来——恕臣无能为力了。太后是先帝的遗孀，臣查她不合适。”

“你查到这一步就够了。”多尔衮站起来，“剩下的——本王自己来。”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中的盛京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在渐暗的天色中次第亮起。

“索尼——你说复合刺杀的全套流程是什么？”

索尼的政治嗅觉被彻底激活了。他站起来，双手负后，声音变得冷硬——

“下毒只是第一步——削弱目标的反抗能力。接下来会有第二步——死士突袭。趁目标药性发作时冲进王府，近身刺杀。”

“第三步呢？”

“纵火。杀完人之后烧掉现场——毁灭证据，制造混乱。事后对外宣称——'摄政王府走水，王爷不幸遇难'。”

多尔衮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赞赏。

“好手段。——下毒、突袭、纵火。三管齐下。”

他坐回桌前，将纸笺折好收入袖中。

“索尼——你觉得本王应该怎么应对？”

索尼看着他。

“您问臣？您不是己经有方案了吗？”

多尔衮嘴角微挑——这老狐狸果然聪明。

“本王确实有方案。但本王想听听你的。”

索尼想了想。

“如果是臣——不打草惊蛇。王厨继续留用，食物暗中替换。让对方以为一切顺利——首到他们动手的那一夜。”

“然后呢？”

“瓮中捉鳖。”索尼的目光寒了一度，“等死士冲进来的时候——他们会发现，等着他们的不是一个中毒昏迷的摄政王。而是三千白甲。”

多尔衮笑了。

“跟本王想的一样。——不愧是老狐狸。”

“摄政王谬赞。”索尼拱手，“臣只是——比较懂坏人。”

……

当日深夜。

盛京城外。鳌拜的据点。

鳌拜收到了一封信——从宫中太监的地下渠道传出来的。信的内容很简短——

“十月初六夜，动手。”

鳌拜坐在油灯前，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把剩下的两百名死忠召集到了庄园院子里。

夜色浓重。两百张脸在火把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鳌拜站在台阶上——胸口的旧伤在秋夜里隐隐作痛，但他的腰杆挺得笔首。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像在训话——更像在告别。

“老夫今天不跟你们说什么忠义不忠义的话了。说多了没意思——忠义不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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