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9章 大儒通敌

崇德八年十一月初六。

崇政殿。

宁完我第二天来上朝时，底气比昨天更足了。

因为——昨天朝会后，六部衙门的公文果然停了。税单没人写，军令没人抄，连外交照会都没人翻译。消息传开后，几个原本中立的文官也来找他“请教”，暗示愿意加入联名。

“人多力量大啊——”宁完我在心里得意地想。

他今天的陈词比昨天更长、更激昂。

“摄政王——臣昨日上书后，朝中百官深以为然。己有二十三名文官联名支持臣的主张——”

“宁先生。”多尔衮的声音切进来——不大，但像一把冷刀。

“打住。”

宁完我的嘴停在了半张的状态。

“在你继续你的道德表演之前——”多尔衮抬了抬手——“本王想给你看样东西。”

范文程从侧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木匣打开——三份东西被展开在宁完我面前。

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一份——一封信。

宁完我的亲笔。字迹端庄刚劲，跟他写奏折时一模一样——但内容完全不一样。

“……承蒙金台吉厚爱，完我愿为朝鲜义举尽绵薄之力。盛京驻防图己绘制过半，待完成后遣人送至贵处。事成之后，望保完我一家老小平安东渡……”

范文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二份——密使口供。白纸黑字，按了血指印。

“宁完我于崇德八年八月至十月间，先后三次在盛京使馆巷附近茶馆秘密接见朝鲜使者……提供盛京军事情报，索要逃亡通道……”

第三份——一幅半成品的盛京驻防图。

宁完我手绘。白旗大营的位置用红圈标出。粮草仓库的方位用箭头标注——连仓库大门朝哪个方向都画了出来。

大殿死寂。

刚才还在附和宁完我的那些儒生——脸色一个比一个白。有人的腿己经在抖了。

宁完我本人——

先是惊恐。

血从他的脸上退下去——像潮水一样退——退到只剩一张灰白色的面具。

“这……这是伪造的！”他的声音变了调——高了八度。

但没有人信他。

因为那封信上的字迹——在场的文官几乎人人认得。那是宁完我写了三十年的字。仿不了的。

“臣……臣只是和朝鲜人通通气——没有卖国之意——”

多尔衮站了起来。

他拿起那幅驻防图，展在手中，面朝全殿——

“诸位看清楚了。白旗大营的位置、粮草仓库的方位——标注得清清楚楚。如果这份东西到了朝鲜人手里——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没人敢接话。

范文程上前一步。

他面对宁完我——这个跟他共事了二十多年的“同僚”——缓缓开口。

“宁先生。你口口声声'祖制不可废'。那我问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太祖努尔哈赤起兵时，穿的是什么？戴的是什么？”

宁完我没有回答。

“太祖起兵时连辫子都没有，穿的是女真旧袍。剃发蓄辫是太宗年间才全面推行的——请问宁先生，这是哪门子的'祖制'？”

朝堂上一阵骚动——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下了头。

范文程没有停——

“你念的西书五经里——哪一句教你卖国求荣？”

他走到宁完我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圣人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你的'弘毅'，就是给朝鲜人画地图？”

宁完我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代善在队列中闭了闭眼。

“叛国通敌——”老狐狸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按律当斩。”

连代善都表态了——这就是全场的判决。

多尔衮不需要再说什么。

“宁完我——通敌卖国之罪，证据确凿。”

他抬了抬手。

“拖下去——斩。”

两名白甲兵上前，架住宁完我的双臂。

宁完我拼命挣扎——被拖出去的时候嘶声吼叫——

索尼站在文臣列末尾，一言不发。

他看着宁完我被拖走的背影——莫名想到了三个月前的自己。同样是跟着旧人、同样是走投无路、同样面对一个不可逆转的现实。

区别在于——他选了低头，宁完我选了卖国。

但如果他当初没有低头呢？

他下意识摸了摸脑后那根辫子——还在。摄政王信守承诺，没有逼他剪。

“老夫的辫子还在。”他在心里说，“但旧主子的天下——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铁，沉甸甸地压在心里。不疼——但沉。

“多尔衮！你不是满洲人！你是乱臣贼——”

殿门关上了。

声音截断了。

……

连带清洗即刻执行。

凡参与罢笔上书的文官——逐一审查。与宁完我有密切联系的六人——革职查办，两人查出也有通敌嫌疑，一并下狱。

[楼主补充] 本章 第49章 大儒通敌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