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楼] 第62章 复仇审讯

顺治元年正月十六。

巴雅拉死了不到十二个时辰。

多尔衮一夜未睡。但天亮之后找他的人看不出这一点——他洗了脸、换了朝服、坐在议政厅里的样子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范文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摄政王的左袖比往常鼓了一点——那里贴身藏着巴雅拉的精钢短刀。

“传审。”

地牢的铁门被推开。赵鹤年和朴正浩被分别押了上来。

赵鹤年的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前——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淤痕，是被抓时摔的。但他的眼神出人意料地平静——锦衣卫百户出身的人，被审过也审过别人，在这种场合反而比大多数人镇定。

朴正浩则是被抬上来的。

双腿中箭之后做了简单包扎——血己经止住了，但他无法站立。两个白旗兵把他架在一张木凳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嘴唇紧闭，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样子。

两个人被分别关押、分别提审、互不见面。

多尔衮先见赵鹤年。

……

偏厅。

赵鹤年被按跪在地上。他没挣扎——跪就跪了。锁链在地面上叮当响了两声。

多尔衮坐在上首——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赵鹤年。南京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他的语气像在念一张名帖，“嘉靖朝赵忠勇将军之后。——本王查过你的底细。你祖上忠烈，到你这一辈还没辱没门风。”

赵鹤年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首的人。年轻得出乎意料——二十几岁的脸，但目光沉稳得不像少年人。

“你知道你来盛京是做什么的。本王也知道。”多尔衮平淡地继续说，“纵火烧粮仓——失败了。探测火枪工坊位置——也失败了。你的伙计老刘跑了——带着你被捕的消息回南京去了。到目前为止，你的任务等于白来。”

赵鹤年没说话。

“但本王不想杀你。”

赵鹤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料到这句话。

多尔衮站起来——慢慢走到赵鹤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锦衣卫的人——懂情报、懂谍战、懂审讯。这种人才，杀了可惜。”

赵鹤年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摄政王是要招降？”

“招降太难听。”多尔衮蹲了下来——跟赵鹤年平视，“本王是给你一个选择。”

“回南京——你去跟弘光朝廷那帮废物继续混。他们连自己的半壁江山都守不住。锦衣卫己经名存实亡——你回去之后的结局大概是被冷藏、被猜忌、然后老死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卫所里。”

“留下来——给本王做事。本王不需要你背叛大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南京的情报路线告诉本王。——作为交换，本王保你性命，给你一个'双面人'的身份。既是南京的人，也是盛京的人。”

赵鹤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在评估。

“双面人的下场——两头都不讨好。”

“那要看你站在哪一边。”多尔衮说，“本王入关之后——大明会亡。这不是我的判断，是历史的判断。李自成打到北京只是时间问题。弘光朝廷能撑多久——你自己心里有数。——赵百户，你是忠臣，但忠臣也得活着才行。”

赵鹤年沉默了很久。窗外有乌鸦在叫。

“我不答应。”他说。

多尔衮没有意外的表情。

“但我也不反对。”赵鹤年补了一句。

多尔衮挑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做你的人，但我可以做一笔交易。你放我回南京。作为交换——我回去以后，不会向弘光朝廷汇报你的火枪实力。我只说'满人内部确实在内斗，实力一般'。——这笔买卖，值不值？”

范文程在旁边皱了一下眉——这个人滑得像泥鳅。

多尔衮盯着赵鹤年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你在用价值交换来换命。——赵百户，你不像锦衣卫，倒像个商人。”

“锦衣卫底下的人都是商人。”赵鹤年面无表情地说，“做情报这行的，谁不是在买进卖出？”

多尔衮站起来。

“行。这笔买卖——本王考虑考虑。”

他转身走出偏厅——在门口停了一步。

“赵鹤年。你回去之后，不用替本王说好话。你只需要不说实话就够了。——如果有朝一日，弘光朝廷容不下你了——盛京的门，对你开着。”

他没等赵鹤年回答——走了。

……

地牢。

朴正浩的审讯简短得多。

多尔衮走进地牢的时候，朴正浩正靠在石墙上——双腿缠着血渍斑斑的绷带，脸上是一种铁青色的倔强。

“朝鲜武官朴正浩。金自点的人。”多尔衮连坐都没坐——站着说话。

朴正浩不回答。

“昨晚你想杀本王。——不是你。是你联络的鳌拜旧部暗桩安排的那个刺客。那个刺客杀了本王的亲卫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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