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42章 杜心五得何文渊有效救治 杜心文欲率领自然门的弟子去南京

军官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暗室中骤然射入的强光。

他以未受伤的左手护住胸口怀表，那动作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戒备：

“杜先生……识得末将？”

“光绪三十三年，”

杜心五以右手松开他腕脉，

却未退后，

“北洋第六镇，

小站新兵营。

你以'冯基善'之名入伍，

却因殴打日本教官，

被袁世凯亲批'革退'。“

冯玉祥以左手将怀表解下，

平托于掌心。

那表盖弹开的瞬间，

内侧刻着的不是常见的西洋美人，

而是一行蝇头小楷：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袁宫保的信，”

他以拇指将怀表转向杜心五，

“末将未拆。”

杜心五以两指夹住那枚怀表，

真气暗渡，

表壳背面竟传出极细微的机括声响。

他以杖尖轻点表盖边缘，

一道薄如蝉翼的纸卷便从夹层中滑落，

展开处，

正是袁世凯那手辨识度极高的馆阁体：

“心五吾兄如晤：

三日之约，

时间紧迫，

请心五与兄即可启程赶往北京，

找奕匡王爷及太后解释，

不然袁某性命不保。“

“袁世凯的意思是请心五兄与袁世凯一起进京解释停战的原因。”

黄兴说道。

“此次进京，

必定凶险万分，

还请杜大侠珍重！

务必为起义军多争取些时间。”

黎元洪说道。

“感谢各位前辈关心，

我杜心五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杜心五说道。

“杜兄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如何出发？”

黄兴问道。

“今夜子时，”杜心五以杖指向窗外江面，

千代田舰的烟囱己停止喷吐黑烟，

舰身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泊于江心，

“乘山本武夫的小艇，溯汉水北上。”

“日本人会放行？”

蒋翊武以左手将电文按于案上，

那叠纸张在江风中簌簌作响。

“他会放行。”

杜心五以右手将怀表收入怀中，那动作与三十年前收纳红绡香囊时如出一辙，

“山本武夫要的是全图，更要亲眼见证

——杜某如何以三寸不烂之舌，

说服载沣那昏聩的摄政王。“

红绡以木簪轻点他后背命门穴，

真气如涓涓细流，

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同去。”

“你留下。”

“汉水入江处有张彪的巡防营，”

她以独眼望向窗外，

青玉眼罩上的裂纹在暮色中如一道闪电，

“你假死西日的反噬未消，若遇截杀——”

“若遇截杀，”杜心五以右手覆上她执簪的手背，

那触感粗糙如老树皮，却带着某种少年人才有的灼热，“你便带自然门弟子南下，

将'回光散'的方子传于黄兴先生。

革命党人需要这续命三日之法，更甚于需要杜某这把老骨头。“

黄兴以铅笔在地图上顿出一个墨点，那位置恰是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龙王庙：

“杜先生，冯玉祥既携信而来，何不令其同行？

北洋军中或有可用之人。“

冯玉祥以左手抚胸，

那枚黄铜怀表己重新挂于颈间，

表链在暮色中晃出细碎的金光：

“末将愿为前驱。

袁宫保的探马虽至孝感，

但京汉铁路以西，尚有第六镇旧部可资联络。“

“你留下。”

杜心五以杖顿地，身形却转向黎元洪，

“黎公，此子胸有沟壑，可委以汉阳防务。

北洋军若三日之后背约，他便是最知敌情之人。“

黎元洪以断刃轻击案沿，目光在冯玉祥那未系辫子的后脑勺上停留片刻：

“杜先生识人之明，黎某素来敬服。

“只是——“他忽然以

断刃指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山本武夫的小艇，

如何肯载杜先生一人北上？“

“旅顺全图他不想要了吗？”杜心五说道。

“可是你现在伤的这么重，

一个人去北京谈判，

我毕竟不放心!”红绡说道。

“怎么，杜先生受了重伤？

我居然不知道。”黎元洪说道。

“黎公有所不知，”

杜心五以右手将杖横于膝前，

那乌木杖身竟发出细微的裂响，

“西日前为破汉阳之围，我以'龟息之法'假死西日，真气逆行于奇经八脉。

如今虽得红绡以'回光散'续命，

但——“他忽然以两指解开胸前衣扣，

露出心口处一道青紫色的瘀痕，那痕迹形如掌印，边缘却己蔓延出蛛网般的血丝，

“任脉己损，督脉将绝，至多撑过七日。”

厅内骤然寂静。黄兴的铅笔从指间滑落，在地图上滚出一道蜿蜒的墨线，如一条微型的汉水。蒋翊武以左手按住那叠电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熊秉坤的钢刀“当啷”一声坠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门帘的粗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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