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楼] 第68章 深夜推演

顺治元年二月初七。子时。

所有人都睡了。

多尔衮没有。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小而稳定。像一只蹲在灯台上的小兽——安静、不动弹。他坐在桌前——面前展开的不是奏折，也不是地图。是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在他眼前浮动——只有他能看见。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系统面板的蓝光和月光在他脸上交织——像两个世界的光在同一个人身上重叠。

国运值余额：1000。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灯芯上结了一朵灯花。

半年了。进进出出——斩豪格得了一大笔，推行衣冠令又得了一笔，入关筹备期间系统也给了补贴。但花出去的更狠——燧发枪机改良、弹簧锻造法，每一项都是大几百点的消耗。来回几个回合，账面上又回到了1000。

不够。

远远不够。

线膛枪的解锁需要2500。蒸汽机的基础图纸需要5000。就连一套他急需的标准化量具——也要200。

“时间不够。钱也不够。”他低声说。

他调出了科技树——那棵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树形图。每一个可解锁的节点都明亮地悬浮在黑暗中——像挂满了灯笼的一棵铁树。

他目前解锁的节点少得可怜——弹簧淬火、改良火药、玻璃基础配方。整棵树上有上百个节点——从钟表机械到蒸汽动力，从水力纺织到新式炼钢法——每一个都亮着的光。

但每一个旁边都标着冷冰冰的价格。

他的目光在树上缓缓移动——离他最近的几个节点，还算够得着。再往远处看，改良冶铁、水力锻锤——己经要掏空大半积蓄。而树的最顶端——蒸汽机——那个价格大得像一堵墙，挡在所有梦想前面。

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了目光。

关掉了科技树。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户纸上映着月光——银白色的，安静的。城里己经没有什么动静了——只有远处哨楼上偶尔传来更鼓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三更了。

“问题不是缺技术。”他对着窗户纸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声音很低，低到房间另一端都听不见。“问题是——我只有一双手。”

火枪工坊要盯着——弹簧的成品率刚从西成提到六成，还没稳定。洪承畴和宋应星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明显——洪承畴要的是“快点出成品”，宋应星要的是“先搞懂原理”。两个人方向不同，如果他不在中间调停，迟早会爆发。

玻璃厂要盯着——第一炉透明玻璃刚出来，成色不稳定。十块里有三块气泡太多不能用。宋应星要求做实验找原因——但做实验需要时间和原料，而原料要从远处运来。

水泥窑要盯着——第一批水泥的强度勉强能用，但远没有达到他脑中“后世水泥”的标准。配方需要微调——但他不敢把太精确的配方首接亮出来。

入关的军事计划要推演——从盛京到山海关、从山海关到北京，每一段路的行军速度、后勤补给、可能遭遇的阻击、需要的兵力——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反复推演过十几遍了。每一遍都发现新的漏洞。

内部的政治平衡要维护——济尔哈朗的制衡、代善的观望、保守派的抱怨、两黄旗旧部的不满……每一条线都需要关注。松了哪一条——后面可能就是一颗炸弹。

穆里玛在外面骚扰。朝鲜虎视眈眈。蒙古暗中观望——

他一个人在下一盘三维的棋。

横向是军事——纵向是政治——高度是经济和技术。

他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而棋盘的每一个格子上都站着一个活人——会说话、会反抗、会犯错、会死。不是棋子——是人。推一步、走两步——中间有无数不可预测的变量。

“系统给了我图纸——但图纸不会自己变成东西。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图纸——是更多的人。能用的人。信得过的人。”

他回到桌前——拿起笔。

在一张白纸上开始列名字。像在做一份战略资产清单——但清单上写的不是物资，是活人。

洪承畴——火枪工坊。可用度S。执行力极强，军事经验丰富。但他对“荷兰手册”的怀疑在累积。——上次宋应星问起弹簧淬火工艺的出处时，洪承畴在旁边瞥了一眼，眼神里有东西。早晚要给一个说法。

宋应星——玻璃厂&技术总监。可用度A。纯粹的技术人才——对政治完全没兴趣。但他的好奇心太强了。上次他看到标准化量具的概念图时——那个眼神，比洪承畴更敏锐。他迟早会触碰到“金手指”的真相边缘。

[楼主补充] 本章 第68章 深夜推演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